文献

寒冬

寒冬
艺术家文本 /

01 / Dec / 2017

从杭州回北京的第二天,就独自开车往大兴方向去了,上了车;只记得一个西红门的地名,输入导航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一边开车一边在后怕自己的冲动,车已经在高速公路上,没有后退的可能。脑海里所有的信息,都是前几天在微信上看到的:一场大火,西红门,在北京零下四度的寒夜里,被驱赶的人群,满大街流离失所的低端人口,黑衣人。 导航把我带到西红门。从高速公路下来,整齐的大街上,左边是一座现代建筑售楼处,不会走错吧?时间已是下午四点,还有一个小时就天黑了,我开始后悔上路前为什么不仔细查一下出事的地点,为什么不早点过来,怎么就一个人过来,应该叫上阿真……。此时导航的声音还在告诉我,下一个红绿灯路口将要往左转,就在我停车在道路最左侧准备左转时,前方路段的右侧,在蓝色围墙内,我发现一片废墟。我急忙把蓝色吉普车停靠在路边,拿起照相机和手机就过去了,没走几步发现照相机的电池没装上,赶紧回头去拿。那天有点风,冷的直哆嗦,心想这么冷的天气,那些被赶到大街上的人……。一想到这里,脑子就断路,气愤和绝望的情绪直冲脑门。取上电池装上,迟疑一下,又拿上一个小的尼康相机,怕我残废的手按快门不利索。走十几米到路口,过马路看到“宏康路”的牌子,正好遇到一位推着自行车的大妈走过来。 “请问西红门拆的房子是在这儿吧?”我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路了,怎么记得有一个什么牌楼的。 ”都在这儿了,这一片全拆了!”突然她警觉地问我,“你是干什么的?”她的问话,才让我发现她手臂上戴的袖章,八成是街道的维稳大妈, “拍照片的,就拍几张照片,没别的。” 她看看我,摆摆手,”大冷的天儿,真是的?好吧!进去拍吧!都拆了,这条路到尽头,全都给拆了,你拍吧!拍吧!!”说着,她摇摇头,骑上车子走了。 我快步进入被蓝色彩钢板围起来的现场,绿色的网罩住废墟,一把粉红色椅子倒在地上,想象一个小女孩,在仓惶的逃离中,还来不及把她的椅子带走。我一张接着一张快速地按下快门,只后悔自己来晚了,没看到那些被驱赶的人群,眼下的情景,让我无法停止的想呐喊和哭泣。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就像一个旁观者而无能为力。废墟下埋葬着一个个流离失所的人在寒风中决绝的失望。晚霞映照着残墙断壁,随着时间推移,我的焦距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深深吸一口气,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下这个冤魂不散的地方,快步跑着钻进车子里,打开暖气到最高档,心冷的都不知道自己的心在哪里? 记得那位大妈说过,“这条路走到底全拆了!”我启动汽车往左拐,一路上右边的风景线在黑暗中变得更加黑暗,这条路比我想象的还要长,还要悲凉。街道的左边是一排排高层的居民楼,我不知道那些住在里面的人,是如何目睹着这场浩劫?或许他们都麻木了,就如同看一场电影大片,无动于衷地从头到尾的默默观看。 我怎么都觉得这个地方不是前几天微信上说的那个地儿,我怎么都得找到那个有牌楼的地方。突然想起崔灿灿在微信上写过一篇文章,我转发过,后来文章被删了,灿灿又发图片版,我又转发了。停下车查看手机,文章还在,开头一句话就是:“11月26日晚,我开始出发去大兴红门镇的新建村……”。赶紧输入“大兴红门镇新建村”这几个字到导航,以为就在附近的,竟然还要三十分钟。天已经完全黑了,去不去?还在犹豫不决,本能地踩下油门上了高速公路辅路。看一眼时间是五点二十,正赶上最拥堵的高峰期。北京真的很大,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到这里。盘旋在高速公路上的弯道一个接着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环绕,让我的心口有点颤。这几天接连不断的刺激,神经已经崩的很紧,别有什么一个闪失。我紧紧抓住方向盘,就如同抓住自己的命根子一样。那些黑衣人的影子总在眼前,前几天血压上升到148,总有一股死去的阴影在后背升起。 终于下了高速,在导航指令引导下,快到目的地的一个左转弯口被堵住,近十分钟才一点点挪到路口。一辆大货车横在转弯处,不像是车祸,但这个没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却摆放着几个石头路基,好像故意不让大货车进入似的。我擦着货车左侧过去,还得预测从前面过来的车辆。 进入新建村,没有一点人气,前几天在微信上看到外地人砸北京牌照汽车的新闻,还是有点让我恐惧,那么显眼的撒哈拉牧马人蓝色吉普,不会成为村民仇恨的发泄对象?我缓缓的往前开,根本不敢下车拍照。在一排垃圾桶跟前停下,见到几个人站在哪儿,我打开车窗问候他们,     “嗨!大爷,这里都没有人了。” “这里原来可热闹啦!都给赶走了,一下子人都没了!”我举起相机想拍他来着,可他用手遮住自己的脸,“你别拍我,我们小老百姓惹不起!” “我不是媒体,是自己拍着玩的。” “谁知道你们是哪里来的,我知道你们拍了也发不出去,发了也被删了!”说着他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消失在微暗的路灯下。我的心一下子沉重的抬不起来,他什么都知道,什么也不想说。我真想追上去给这位心寒的大爷一些温暖的话,可面对这座空城,只能远远的望着他,无语的绝望。我继续往前开,右转看到一条比较宽的街道,有一些车辆在这条路上缓慢行驶,可能是像我这样的好奇客,匆匆而过地看个究竟。一扇透着光的门吸引我把车停下来,我隔着铁栏住的门望去,看出是一些仓促离开的痕迹,凌乱无序的就像刚刚经历一场劫难。在九天前,这里发生的事情,让北京人寒了心。 在北京大兴红门镇的新建村,由于一场大火,死了十九个人。尸骨未寒,在西方感恩节那天,新建村就开始了一场大清理,在零下五度的天气下,竟然把这个村子的人全部赶走了。三天北京竟然驱赶了三百多万外地人。主流媒体看不到任何报道,但微信媒体上的视频和文字,是那么真实地摆在我眼前。大量的文章被删除,大量的文章又被重新发出来。在这个微信平台上,涌动着民心所向,也看到世态炎凉。这个残酷的事实,在刷屏了一个星期之后又风平浪静。     我无法平静,相信历史又在预示着一场变革的可能。对人权的践踏,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北京,竟然达到如此境地,这在人类历史上是一个耻辱。作为旁观者,只有记录这段历史,才感到自己还活着。到现场去,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 一条村落的小巷,很窄,路灯还亮着灯,我往前走几步,按下快门,又走几步,又按下快门。周围死一样的静,这里曾经住过的人在一夜之间都消失了,一股凉气从脚底跟往上冒,好像把我身上的阳气全部吸干。恐惧让我停住脚步,一个转身往回走,再也不敢回头。上车打开热气,竟然冒出来的全是凉风,一路上我不停地旋转空调按钮,可没有一丝热气冒出来。 回到家,我全身是冰凉的。 肖鲁 2017年12月1日于北京斜屋



无知的意淫岁月

无知的意淫岁月
艺术家文本 /

03 / Nov / 2017

  回忆;就如同一张泛了黄的旧照片,老眼昏花时,模糊不清的视线,带着忧伤和美好,时而露出微笑,时而咽下眼泪。 我是1979年上的中央美术学院附中,校园位于中国美术馆东侧的一座灰色的四层楼。那是文革后第一届招生,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都是百里挑一的,一个个可牛了!记得刚一进学校,听说我们附中的丁景文校长是毛主席的警卫员。那年头,能跟毛主席那么近的人,心目中自然高大而神秘起来。还听说,是丁校长请毛主席给中央美术学院附中题字,后来中央美院就把附中两字去掉,这不;美院还是借了附中的光。 那一年共招生39名学生,女生占10个名额。记得入学的第一天,我和另一位从上海来的女生一起走进二楼的女生宿舍,迎面走来一位个子高高,一口纯正京腔的女同学, “我是那东燕,你们是从上海来的吗?告诉你们,我最讨厌上海人了,心眼儿忒多。” 那有这么欢迎新同学的,我一下子懵了。但慢慢的,我却喜欢上这个那东燕的直截了当,而且还成了好朋友。 上附中的年龄大约在十六,七岁,青春期的敏感,被管制在一个几乎封闭的时间和空间里。这是附中的作息时间表: 6:00起床 6:10晨练 7:00——7:30早自习 7:30早餐 8:00——12:00业务课 12:00中餐 13:30——17:30 文化课 18:00 晚餐 19:30——21:30晚自习 22:00 熄灯 从这个作息中可以看出来,白天可以自己支配的时间很少。上下课的节奏被排的满满的。只有到晚上十点钟熄灯后,一天中最有聊的时刻到了。女生宿舍里叽叽咋咋又窃窃私语的,经常是为了孩子是怎么生出来的?还有男人和女人那点儿搞不清的事儿,争得不知所云。 现在年轻人很难想象那个年代的无知和单纯。但偶尔的局部开放,也是现在难以想象的。1979年的北京王府井,每个周末,文化部直属的八大艺术学院,在一家电影院里,竟然能看到一部部没有任何删减的国外原版片。当时我们拿到的电影票总是在楼上最后几排,可见美院在八大学院中的位置。《法国中尉的女人》,《查特莱夫人的情人》……,都是在那时看的。电影中的性爱镜头,刺激着情窦初开的情愫。有一次电影结束回到学校,一个男生大叫起来,“外国电影里可以公开耍流氓!”青春期压抑的变态,至今还深埋在我的潜意识里。 一年后这个看内部片的特权,不知什么原因被取消。看不了内部片,只能看公开放映的电影,最让我难忘的是《佐罗》和《少林寺》这两部电影。记得《佐罗》看的是夜场,我们几个女生晚自习没结束就出校门了,可电影看完学校的大门已经关了。可能是《佐罗》电影里的镜头还在刺激着我们的神经,二话没说,几个女生说爬墙就上去了。就在我们从墙头跳下来的那一刻,被黑暗中的王应芳老师抓了个正着,还为此挨了处分。看《少林寺》就更离奇了,记得就因为这部电影,附中的一帮女生跑去练武功了。那时候美术馆东侧花园里有一批练武之人,我们到了那儿就说要拜师学武。师傅问起缘由,我们说,“因为看了《少林寺》!”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冲动,每天我一大早起来就跑到对面的花园里,站桩,吊带,还学通背拳和女子防身术。 记忆中附中的男女性是不说话的,这是一幕最常见的情景:男生和女生面对面走来,就在见面的一霎那,头一低,像见了鬼一样的走过去。青春期压抑的变态,是因为对性的恐惧,还是对性的无知? 记得我跟男生走的最近的一次,是刚入学不久,附中的六个女生和六个男生结伴去了一趟长城。那是一个下雪的冬天,大家玩的真是太嗨了,直到最后一班回城的汽车要开了,大家还在磨磨蹭蹭的不肯走。 “我们在长城上过夜吧。”不知是谁在提议。 “太好了!”许多人呼应着。 “这么冷的天气,晚上怎么办?”有人问道。 “我们可以点篝火取暖,那有多浪漫。”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寻找各种理由,只想把那莫名其妙的兴奋再延长下去。还是班长周彬比较坚决,“必须得回去,你们不走,我走!明天还要上课呢!” “上课有什么意思,明天还早呢。” “你们发疯了!”周彬不顾大家的反对,一个人独自往长城脚下走去。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极不情愿地,拖着脚跟走下长城。 也许是无法言说的兴奋,从长城回来的第二天,这批同学在班上又凑在一起。他们掩饰不住地聊起昨天玩的情景,可这一切成了其它男生眼中极不舒服的焦点。 “你们看到没有,他们在干什么哦?” “哈哈!给他们一大哄喔!” …… 刹那间,这批男生和女生背起了脸,突然停止了对话。而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去长城的远游,却成了我在附中与男生在一起唯一的记忆。在以后的四年里,附中的男女生奇怪的;竟然都不说话了。 在一个“乱搞男女关系”被社会耻笑的年代,男女不说话或许是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但也更加刺激了对那个“乱搞”的胡思乱想。 附中期间我修过一年的学,所以和79届和80届都同过学,80届的女生原先共4名,女生宿舍是一间长条的房间,有路青,喻红,吕越,王艺勤,后来加上我。路青当时就住在我下铺,记得她一有空闲,总是对着窗前那个小圆镜子看。那时候还不太懂化妆,可见到路青在她那张脸上摸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就是好看。她化了擦,擦了又化,就像在脸上画美人像。我经常在上铺默默地看着她好长时间,有时会情不自禁地冒出一句,“路青,你真好看!”每当这时,她就会转过脸来问我,“真的吗?我好看吗?”那时候,女孩子不怎么化妆,路青的行为就像一束刺眼的光环,留存在我附中美好的记忆里。 文革后被保存下来的附中图书馆藏书,在入学后毫无保留的对外开放了。早晚自习,看课外书籍占据了我大部分时间。还记得看《约翰.克里斯朵夫》,《邓肯传》,《安娜.卡列尼娜》时的兴奋,熄灯后还放不下,到床上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看。当时主要是西方一些哲学书和世界名著的再版。说实在,那些哲学书,我不知甚解的读着,真正能看懂多少难说。反正当时文化课教室里,课桌上都高高低低叠放着不同的书,似乎书的高度显示每个人知识的高度。看到谁桌面上有一本没见过的书,想尽办法借或者去买。在萃聚的辩论中,如果谁能引用一段哲学家的术语,就显得特有底气。八十年代年轻人对知识的追求和炫耀,是那个年代的时尚。它潜移默化地影响我们对校园外面世界的渴望,尤其是对西方世界的向往。 聊了那么多在附中艺术之外的事儿,是不是觉得我不务正业。可正是这些经历,刺激着我青春期发育不良的神经和思维错乱的躯体,它潜在地影响着我的生命与艺术轨迹。年轻时的失落与茫然,让我不知不觉地走向自己当时还不太清楚的当代艺术,26岁的我就像一个复仇女神,冲动地拿起了枪,在一个历史转折的激流中被托起又淹没。常听人说人是有宿命的,可是我命中发生的事情却常常与我的本意相违,在这个大时代中,个人是非常渺小的,也许是遗传母亲山东人的倔强基因,每到关键时刻,性格中的不妥协,总是让我在社会中活得更加艰难,但是坚守着自己的意志,是我唯一能做到的。生活和艺术搅拌着我度过五十多个风风雨雨,已经到了不惑之年,却还在疑惑这世间的阴阳与黑白。每当回忆起自己在附中的日子,总会伴着五味杂全滋味的翻滚。附中的教育,是封闭之下的单纯,就如同天国的纯净,它无法适应这世间的丑陋,其结果势必会走向极致。所庆幸的是,我还没有完全沉沦,生命的体验,在一次次拉锯中存活。用艺术表达我与这个世界的不确定关系,无意中成全了我在行为艺术中的许多偶发之亮点。可它的开始、发生和发展,总会伴随着我与社会与人之间的冲突,这或许就是我的宿命。 如今我住在北京郊外一个自己设计的斜屋里,与社会的距离感,让我能更加清醒自己的所在。每当无法言说的潜藏在我灵魂深处的兴奋点在脑中显现,每一个细胞在膨胀,每一个瞬间在延长,我屏住呼吸,静静地倾听和觉知,并沿着那个来自远方既熟悉又陌生的方向走去。     肖鲁 2017年11月3日于北京斜屋



798感想 2016.5.24

798感想 2016.5.24
艺术家文本 /

24 / May / 2016

2003年,我在798与李松松合租一间工作室,大概住了一年就离开了。所有对798的记忆大都模糊不清了。只记得2002年第一次去看空间,走过一条黑黑的走廊,两边都是空置的大厂房,走廊尽头往右拐,是东京画廊和黄锐工作室。



无用的现代性

无用的现代性
艺术家文本 /

03 / Feb / 2016

作为艺术家参与现代建筑的“现代性”讨论,对我是一个盲点。那种在可知与不可知地带所产生出来的能量,是我一生都无法解释的悖论。



女性的存在

女性的存在
艺术家文本 /

22 / Jun / 2015

在北京的郊外,我设计建造了一个房子,在来来往往的参观人群中,经常会听到男性们有这样评价:“你的设计,像一个男人设计的。”



肖鲁:自我平衡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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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Apr / 2015

在谈及自己设计的住宅时,艺术家肖鲁反复谈到的一个词是“平衡”——从一种不平衡状态调整过来的结果。在T3国际艺术区,人们就以识别她的房子的也是建筑物倾斜的外表,它的立面与斜面大概成60度角,在室内,这个向南倾斜的巨大玻璃窗。



从《清洗》谈肖鲁对“颠覆”之“再颠覆”

肖鲁在第55界威尼斯双年展上的作品《清洗》在网上引起了极大的争论。由于前段时间上网不方便,很多人对于《清洗》所引发的思考,特别是作品对教会禁忌的冲击,可惜已被吴味先生抢先表达了。“裸”与权力话语。



肖鲁之“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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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Jun / 2013

我一直认为,在很多女性艺术家的作品中出现那些带有性别标识性的元素,实际上应该结合她们的性格和经历来考察。这样的判断,来源于女性思维的情绪化和情感性的特点。



廖雯:唐宋的临界

廖雯:唐宋的临界
《对话》文献 /

22 / Mar / 2012

如果中国当代艺术有一个以“最”为理由的奖,唐宋在1989年《中国现代艺术展》的“枪击事件”应该是获“最”最多的,也是获“罪”最深的作品。



聚焦与定格 —— 论肖鲁的《对话》

聚焦与定格 —— 论肖鲁的《对话》
《对话》文献 /

15 / May / 2011

1989 年2 月5 日,农历大年三十,中国美术馆“中国现代艺术展”开幕约两小时后,当时26 岁的女艺术家肖鲁向自己的装置作品《对话》连开两枪。两声枪响立刻成为国内外媒体关注的焦点,《对话》从此成为’89“中国现代艺术展”的标志。



完美的轮回 ——走近肖鲁的艺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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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Feb / 2011

是什么力量,促使一个女人,拿起了本该一辈子都不会拿起的东西?

“枪”。无论如何,这个东西不应该成为她情感的注脚。



黎静对话肖鲁

黎静对话肖鲁
访谈 /

18 / Oct / 2010

北京798艺术区“思想者手设计” 2010.10.18



肖鲁《对话》/ 中文版

肖鲁《对话》/ 中文版
出版物 / 《对话》文献 /

01 / Aug / 2010

在北京朝阳区呼家楼居所,一进门客厅正中,放着我的作品《对话》。在作品前方,有一张带有L字母的餐桌,那是为作品设计的,每天我都在这张餐桌上吃饭。



’89美术大展20年反思

’89美术大展20年反思
《对话》文献 /

06 / Feb / 2009

2月5日,墙美术馆特意选择当年的日子作为“’89美术大展20年纪念展”的开幕日。’89美术大展最重要的遗产之一,就是它提供了源源不断重新解读、反思的具象之物。



肖鲁:生活与艺术的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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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 Dec / 2008

无论国内还是国际声誉上,肖鲁都是前卫先锋艺术中的佼佼者,但是她却并不为大众所知。关于她的职业生涯,有矛盾的地方存在。例如:一方面,在小众的行为艺术里,她才被认为是要的艺术家。同时,她鲜明的艺术形象并没因为远离 公众媒体多年而减少;而做为一个出生在传统国度的艺术家,尽管那些具有英雄气概的行为会给做为女性的她带来困扰,但她却坚持着艺术与生活的融汇,这一特征在她的行为、表演和照片中都有所体现。而且,她曾经一度犹豫阐释作品《对话》的含义,但是现在与以往不同,她甚至开始考虑对于一个中国女性而言,当年划时代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当年肖鲁是以这两声在作品上的抢响而闻名,经过长期停留在澳大利亚的岁月后,现在,她更成熟了。   然而,肖鲁并不是一个完全的旁观者。她出生于一个名望显赫的艺术家庭。她父亲肖锋,曾经在1950年代留学于苏联,先是浙江美院的教授,之后,1983年到1996年是该学院(现在的中国美术学院)的校长,他是一位著名油画家。而肖鲁的母亲宋仞也是该学院的教授。 肖鲁小时候对美术创作并不感兴趣,在一个访谈中她曾谈到:“我从小喜欢芭蕾,如果不是12岁时腿脚受伤,我想大概我这辈子也不会开始画画。”肖随后接着说到:“我是被动的开始了职业生涯”。即使起步晚, 并没影响她随后到及其优秀的学校就读,她曾经于1979年到1984年在中央美院附中念书。而后,于1984年到1988年就读于浙江美术学院油画系,并且取得学士学位。中央美院和浙江美院都是中国著名的艺术学院。 诚然,许多先锋艺术家致力于模糊艺术与生活的界限。在被问及做艺术品的原因时,肖曾经率直的回答:“也许我不知道什么是艺术,但是我知道为什么要做。作品与本我之间的连接是‘真实的体验’,而非概念点子。如果你真的在意它,放心在那里,自身会有强烈的反应。不论是好是坏,是人是情感,如何处理都听从你的心。”也就是说,艺术不能从她的生活从剥离出来,在提起早年先锋艺术作品时,她重申这些话。的确,她的大部分作品与生活相伴相生,从早年作品《对话》与一段失败的爱情有关,到近来未完成的作品都与感情体验有关。另方面,她提到:“对话也与青春期不得不面对的躁乱有关”。 两个电话亭,左边是真人大小的黑白照片,照片里女性背对着观众,讲电话;右边男性的照片做同样的事情;听筒滑落,一面镜子连接两座电话亭。1988年,浙江美院的宋建明老师曾与肖鲁谈话,他是肖的毕业创作指导老师,她写到:“宋认为这件作品过于规则平整,需更有创造性的’破一破’。我们讨论过用抢来破下镜子”。浙江省射击队的沙勇答应帮她借杆抢,但是1988年没赶上毕业展。一年后在国家美术馆的中国现代艺术展上,像她写得那样:“她从朋友李松松那里借到抢,艺术家自己认为这件行为作品是始于个人情感碰撞,与公共历史有关也只是时间碰巧。对她个人而言,1989年的行为与1988年的行为一样,对艺术史的影响和公众空间的迅速传播只是历史巧合”。 中国现代艺术展中的批评家高名潞指出,这个行为是自毁的象征:肖迅速在镜子上射击两抢,镜子反射出她自己。她之后的男友唐宋当时只是她的普通同学,关于射击的最初想法,以及此后的想法,都与他无关。尽管他对该想法很感兴趣,也站在旁边怂恿她。唐也曾受邀提交作品到该展览,而他建议肖在其装置作品后放块红布,肖拒绝了这个提议。两人被关押后,他们开始充满磨难的恋爱,唐开始宣传《对话》的政治性解说。展览关闭5天,表面看是因为春节。2月14日,美术馆和相关部门接到电话,如果继续展览,会有爆炸事件发生。2月17日,重新开展,此后,4月15日天安门事件发生。当肖鲁为自己辩解时说:“1989年的抢声与1988年的没什么不同”。其他对于装置作品的意义解说甚至不是来源于艺术家自己。 1989年12月, 始料不及的国际影响,让肖鲁决定去澳大利亚,她1997年回到北京。而唐宋是她当时的男友,天安门事件后,唐曾经在杭州演讲,也到过杭州、广州和上海。肖曾帮他出国,想办法给他办理到澳大利亚的临时护照。不久,唐悄悄到了香港,最后1991年中偷渡到澳洲。之后由于非法移民在Villawood被拘留数月,直到圣诞节左右被释放。同时,肖到了悉尼。 这段恋爱关系日益隔阂,很大原因是唐既不想结婚,也不想要小孩。他们一起在澳大利亚,而肖回北京后,她中止了这场恋爱,开始独自面对生活,也许艺术家会没收入。这也导致她犹豫是否再做作品,她曾经迷失、曾经十余年没做作品。问及为何当时没有创作,她说:“很难解释为何那么长时间我没有做东西,就如很难解释为什么抢声后我失语无言”然而,她极少在公众露面,她的矛盾来源于率真的品性。她一度有些着魔,曾写:“我的行为被莫名的力量驱使,生活与艺术无法分开。无法面对自己时,做艺术;无法面对社会时,失语;两者都无法面对时,我什么也做不了。”显然,她的失语是个失误,不过她一直跟随感觉走。 2OO6年11月22日,肖鲁的《对话》被嘉德公司高价拍出,在中国嘉德公司秋季拍卖会上署名肖鲁的装置作品《对话》以231万元的高价拍出,舆论哗然,这个曾做为中国前卫艺术代表的作品,在沉寂了17年后又一次成为人们议论的话题。高名潞曾经写过一篇《一声抢响——半生对话》作为一件完整的艺术作品,肖鲁的打抢行为与她的装置《对话》是不可分离的一部分。该公司律师在核对了所有材料后,最后裁定,作品作者是肖鲁,而唐宋不是合著者。 她在作品中倾注个人情感,她信仰女性身份,依靠直觉做作品。按照女权主义的说法,肖的作品强有力,抢具有攻击性。或者我们可将其归为个人成长的叛逆期,虽然很容易把她归为女性主义者,但是肖否认这个说法。她说:“女性主义艺术在中国并没真正发生,依然边缘化。现实情形是,中国的女艺术家,以我自己为例,依然被人误读。一部分也因为艺术批评话语权被男性掌握。”这听起来很像女性主义者的宣言,但是这样的解释是个人经验之外的艺术训练。肖鲁的艺术一直来源于个人体验,而不是公众事件。 对艺术或者她自身而言,艺术家曾说:“在中国,要求传统女性:有礼、善良、尊重、节制、惟命是从,‘夫为天’,不论在公众还是私人领域,为了维持家庭,你会尽量低调。当有些坚强的女性试图展示一些自主想法,她们通常会成为单身。”鉴于艺术家本人是单身,这番话不能成为社会性的声明。有趣的是,她说:“女性直觉优于男性,任何女性艺术家或文学家 都要依靠自己,女性本身的力量,才能真正有成果。”“男女之间,重要的不是彼此降服,而是彼此懂得。《对话》是因为对抗的情绪,中国女性的真正解放……是基于男女间真诚的尊重。”尽管感情甚至伤害她到无法继续创作,肖仍然强调“彼此懂得”来提升男女相处之道。同时,她也因个人生活的磨难,而牺牲了一些继续创作的机会。其摄影作品《15抢……从1989到2003》,射向真人大小的个人照,玻璃上留下洞。(肖把照片装框,运至某靶场射击。后来在Ethan Cohen Fine Arts的个展上,她在曼哈顿一个地下室射击自己的作品。)像作品题目一样,这也是《对话》的一部分。作品很清晰的总结了她和唐宋恋爱关系的终结。“15抢。15年前,我在东城区的中国美术馆打了抢,之后,我和他被莫名的力量牵引在一起15年。今天,我面对自己,一年一抢,整整15年。我们结束了。” 1960年代甚至近来,西方艺术家们言,当他们专注于个人身份时,“个人即政治”。然而今天,肖的美学以及与她前男友的公开结束,似乎是艺术家的公众行为。然而,她却再次射向自我,是她自己与一场失败恋爱关系的斗争。她由情绪控制而不靠点子出作品:“我不善于理论解释,更无从谈论艺术,我只知道真实的生活着。艺术只是内心需要。它可以是一幅画、一首诗,或者一杆抢。这一切都取决于那刻的情绪”《对话》和《15抢》都是这样。“它不是用艺术这个词能解释的。它是一种求生本能、是你的生命之所在。” 上述也许有些沉重,但是肖也有幽默的一面,不同于之前冷冰冰的态度、严肃的印象。   在北京798“二万五千里文化传播中心”,作品《精子》:2006年5月,延安举办的一次名为“长征计划”艺术讨论会上,有四十多位当代艺术家参与。肖鲁作为受邀艺术家,基于毛曾言“长征是播种机。”决定做一个装置和行为艺术——《精子》。她准备了十二个空瓶子和一个冷藏柜,她的行为是向这次参加会议的艺术家们索要精子,并将这些精子放在特定的温度下冷藏,半年后再选出优良的精子进行人工受孕。结果,肖鲁的行为失败。没有一位艺术家愿意参与和奉献他们的精子。时间不及、年龄不及、机缘不及。她用照片纪录了自己的过程。问她如何描述这件事,她觉得就爱情而言:“人类有很多爱情方式,对我而言,爱情意味着一个人的生活因另一个人的存在而更有意义。被渴望,也渴望着。”索要未果,她退而求其一,择字为“精”。   肖觉得没有孩子是生活的缺憾,她仍然继续努力着。2006年的纽约,她与一个西方人相恋,艺术家的装置作品有了进展。在四十多岁时,情感的复杂和苦恼,依然体现在她的作品中。其东营工作室里,金属制的大型“X”(按照肖说法、X代表染色体或男性)中心是逐渐腐烂的苹果。大型字母旁边,摆着中药绘制成的作品,内容是肖和其朋友的部分电子邮件。完美的书写、英文字母和中文字符号,包含了即使短暂却意义深远的恋爱关系。 而那位西方音乐家曾通过音乐来表达自己,他灌制了CD,基调是钢琴和大提琴的协奏曲,诙谐变奏了贝多芬的奏鸣曲opus 69;伴随古典音乐的是电子的心跳声和喘息声,或者呼啸声和哭声。这些暗示求爱的的乐器音,做为背景音逐渐增大。一切的一切,都显示了这段感情与她前男友唐的感情,是如此的不同。 正如很多独特思想的艺术家一样,肖很难被归类。就学术研究的角度,她是如此矛盾,有时被认为充满逻辑理性、有时极端情绪化。现在,她于北京郊区的工作室,开始新创作。而且主办类似沙龙的活动,邀请文艺界的朋友们,晚餐、喝茶、聚会,这些作家、艺术家、评论家在一起聊天,讨论中国现当代艺术,大家在那里自由言论。她的话题包含艺术界、男人的价值、自己的作品等等。然而所有的表象之下,她仍然注意着中国传统文化生活给于女性的规则。 的确,做为一个女艺术家,《对话》对她很重要。由于使用真抢触犯法律,她曾被关押3天,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但是《对话》发生在很久以前,而装置作品早于抢声,完成于她的毕业展。最近,从她未完成的作品中,可以看到她对艺术与生活的探索。关于艺术和体验,她说:“当我有一个想法,也许有很多结果,但是我从来不奢求任何确切的结果。例如《对话》的偶发、例如作品《精子》的延续,都由机缘决定。继续真诚的生活就是一个人最好的艺术作品。” 很多现当代艺术家,也这样宣称,但是他们的行为与宣言不符。肖鲁与他们不同,她言出必行。《对话》做为个人心理活动开始,她并不想要那些政治性的解读。她做为一个艺术家,用作品来象征感情,用作品表达自己。她的成就、困惑、无辜、过错,对于中国艺术过去20年而言至关重要。 对于生活,对于艺术,肖鲁持浪漫的态度,即:生活是最好的艺术!从早期的对话到近来的新作品,无不始终如一的体现了这样的态度。 爱情是信仰,艺术也是信仰…… 何其有幸,因这样一位至情至性的艺术家存在。     Jonathan Goodman 2008.12于纽约 翻译:王灵正 文章发表在《世界艺术》杂志,第97期,2010年11月,第58-67页。



17年后再《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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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文献 /

14 / Dec / 2006

11月22日晚,前卫装置艺术作品《对话》,出现在嘉德国际拍卖公司举办的“当代艺术二十年”专场拍卖会上,并以231万元的成交价格,被一位国内收藏家买走。



一声枪响——半生对话:对肖鲁作品《对话》的解读

1989年2月5日,肖鲁在“中国现代艺术展”开幕后大约两小时,向自己的装置作品 《对话》开了两枪。“中国现代艺术展”是对1985年以来的新美术运动的整体展示和检验。



从失踪中幸存 —— 一个女艺术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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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文献 /

03 / Jul / 2006

6月的一天,在七九八长征空间,无意发现肖鲁的《十五抢……从1989—2003》就挂在那里,占据了画廊最深处的一面墙。这是一组15幅装有镜框的照片:相中黑衣长发中年的肖鲁背靠砖墙,举抢向前,在抢口处则裂开真实的弹洞。



惨淡经营——中国现代艺术展与广州双年展(节选)

在历史的长河中,我们在逆流而上追溯源头的过程中,是采用“小马过河”还是激流猛进?在给出的那段历史河流中我们除了执著地逆流而上也要多一些快乐的顺流而下,而即使我们从河流的此岸“小马过河”式地淌到彼岸,也是极其幸福快乐的。



艺术批评家向社会学取经

艺术批评家向社会学取经
《对话》文献 /

05 / Dec / 2005

肖鲁在现代艺术大展上“枪击”作品《对话》成为当代中国行为艺术重要作品。



“她”•“他们”•“他”——从肖鲁《对话》引起的思考

作品《对话》的署名权之争,并非是社会媒体以及资深评论家的疏忽或工作不认真造成。因为从现有资料看,很容易发现在展品的标签上、在大量发行的宣传品目录里、在收件登记单里,作品的署名就是肖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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